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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阿穿 发表于 2009-11-25 23:53:04
往生岛
断章一
断章一
7点20分，基地特有的轻柔晨醒音乐准时响起。
他如往常一样呻吟一声用枕头埋住头，但那起不了什么作用，十分钟后，广播系统开始播放温柔女性电子音，“早安，今天是2076年8月9日，全新的一天从营养的早餐开始，请诸位于十五分钟后至餐厅享用早餐。”之后是每日常规的报告，一般情况下都是地表情况以及搜救人员又搜寻了哪里哪里，最后附加一句“遗憾的是，搜救人员并无发现任何新的生命迹象。”
自从他被告知这是地球毁于核战的第4年之后，他以为自己应该更紧张激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几乎每天必有的坏消息充耳不闻。尽管他和这儿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地球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死于核战争，以及之后的冲击波、光辐射和核污染，能被发现的存活下来的人类数量越来越少，更不用提关于是否健康的问题了。近几年来基地辖区内能被搜寻到的人们已经几乎都在这封闭的地下基地里。从这一点来说，还能保持呼吸便是最大幸事，他实在不应该再为了任何事抱怨。
但自他被获救以来，从未见过外面被摧毁一旦的世界，对于核战前的记忆也荡然无存——据说是一种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逃避可怕的现实而有意识地失忆。
他和基地的大部分人一样，只能记得自己年少时的事情，基地里幸存者的记忆极限是到核爆的前三年，大约是因为前三年国际关系已经太过紧张，全球人心惶惶。
因此他决定原谅自己的不知足，远在天边的核爆噩梦和近在眼前的无梦好眠，他当然只看得到眼前。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瞪大眼睛怒视天花板十秒钟，防辐射防污染涂料，整个房间惨白中仿佛微微散发看不见的荧光，有种高科技带来的病态压抑。
他常常觉得如果再多瞪个十秒二十秒，说不定这惨白无害的墙壁就会突然发出强光射线，让他瞎掉甚至丧命。这想法毫无逻辑，纯属被迫害妄想，但他还是照例被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慢吞吞下床，机械地刷牙洗脸换衣服。衣服是每日配送的，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隐藏式自动传输衣柜里。
他拿起衣物，纤尘不染，每日都像全新，可他并不喜欢，闻上去没有小时候干净衣服特有的阳光味或者洗涤剂的味道，摸上去也是高科技材料的精致触感。他知道那是因为经过了杀菌处理，也了解并不是每种衣料都经得起一道又一道严密的净化过程。可“不喜欢”向来是非理性的，他能说服自己接受，却不能让自己对这基地统一服装多一点点的好感。
这种基地统一服装的款式一年四季不变，只用颜色区分不同区域人群。他所在的ACM区大部分时间是红黑配色，隔壁IMFC区则是蓝黑配色，再远一点的ASR区是庞贝红，SSL区是天空蓝，胸口都绣了个人姓氏，走在基地里一目了然。
所谓个人姓氏，其实不过是个编号，对基地来说姓甚名谁根本不重要。他们只关心在外面被核战几乎完全毁灭的世界里，还能找到多少个幸存者。基地不大，除去了工作人员也就上千号人，这上千号人便是这几年来，基地在辖区内所救得的所有人数。基地辖区按字母分成26块，他是I区被找到的第九个，他的编号就是I9。看起来似乎有些随便，但想想外面的修罗场，能活下来就是万幸，谁还在乎这编号制定的法子是否科学严密，只觉得这一个个编号虽简单粗暴却令人不堪重负。
三下两下洗漱完毕，走到房间门口，他抬头注视摄像头，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说，“一切OK。”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两两三三结伴前往餐厅。他看到桑德罗和保罗走在前面，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他没追上去，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同一个电梯。
“早，Pippo。”保罗对他笑。
“早。”他也真诚地笑一笑。
桑德罗没说话，盯着电梯一层一层地跳数字，对于食物，他总有异乎寻常的执念。令人怀疑是否他残存的都是挨饿的记忆。
往下7层就是餐厅，一走出电梯就能看到配餐中心已经排起队伍，幸好并不算长。桑德罗两眼放光地迈开步子朝前走，他看着好笑，便大声说，“嘿，桑德罗，少吃点，当心又要你限食减重。”
桑德罗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往前赶，后面保罗笑出声来，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前面也有零星几个红黑衫在排队，安德烈·P21站着都闭着眼睛，他身后的安德烈·S7则活泼泼地硬要教给同伴几个俄文单词。
记忆是一点一点逐渐恢复的，刚到基地的时候，每个人都孱弱不堪，意识模糊，那时工作人员也只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这样的常规问题。要通过几天甚至几周的心理治疗，才能慢慢想起过往，而能想起多少，也因人而异，勉强不得。
有时候他会坏心地想，工作人员只记下他们的名字是因为经常遇到S7这样复杂又难拼的姓氏，就干脆忽略算了。
其实，安德烈·S7的名字也是拼错了的。不过金发青年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总是瞪大眼睛说，“总不能要求大家都会说俄语吧。能被救下来，就感谢上帝了。”
果然是品貌俱佳好青年，每每这时他就感慨自己果然从来都和这一类的形容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他的名字被拼错了，恐怕他是非改回来不可的。
胡思乱想中，队伍缓慢前移，他们领取了自己的早餐，一般情况下都是一样的吐司、煎蛋、咖啡，有时候会有培根或者水果馅饼（安德烈·S7超爱这个），在物资不算丰富的时代，基地已经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当然他们也并非寄生虫，在这儿被获救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运动2小时，生活规律又健康，简直是和谐社会的典范。
他所在的ACM区负责机器人研发，隔壁IMFC区属于通讯部。其他诸如JUV区是药品部，ACP区负责人造乳制品研发等等，这些都属于记忆恢复的不错，并且本身就是研究人员，才能继续在这儿发挥特长，其余记忆始终没能恢复的，或者对研发并无任何兴趣或了解的，也有诸如机器人操控员，蔬菜观察员，大厨等类似的岗位可以选择。
总之，大家各尽其职，没有勾心斗角，唯一目标就是活下去，每个人自然尽心尽力。
S7常常感慨，当年一片生机勃勃大好世界，共产主义就是痴人说梦，而没想到核战之后，却在这小小地下基地实现了传说中的共产主义。
而克里斯蒂安·L99作为一名坚定不移的共产党员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
事实上依旧有流言，比如之所以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失忆，是因为被救进来之后就洗了脑，又比如，外面的世界流窜着比人还大的老鼠，三个头的蛇，以及各种因为被辐射而变异的生物，也包括人类。而那些人类被找到后就被关押在某个像基地一样的地方等死或被人道毁灭等等。
如同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那些诸如下水道养大鳄鱼以及外星人绑架人类实验之类的都市传奇，即使活动范围已经缩小成一个寄宿制学校般大小的地方，依旧有着孜孜不倦的八卦精神，蜚短流长。
讨论得更多的，则是基地的存在，究竟是政府行为还是社会组织？建设基地的人是否就是发动核战的人？他们是如何在核战爆发前就建设好了地下基地，储备了食物，甚至还准备了科研器械？以及，现在地球上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基地存在？
没人知道答案，连基地里的医护人员，指导人员等那些有幸逃过了核战的人都不知道又或者是不肯解答。唯一肯定的是那些逃过核战的幸存者在核战爆发的前几年就已经在地下基地生活，这使得基地本身的存在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因为没有答案才促使这些问题每日每夜都拿出来被翻来覆去的讨论，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而他很少参与讨论，只偶尔仰起头，看这无尽楼层向着地表延伸，作出渴望姿势。他想象那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灰霾天空，大量烟尘在空气中停滞不动，灰暗望不到尽头，不明生物顽强不屈地存活，偶尔闪现搜救队漫无目的的巡视光束，微小单薄，随时可能被灰暗吞没。
每每这时，身体深处的脏器会有无声抽痛，几乎要让他蜷缩成一团。他咽下喉头的焦灼，吞咽下那个差点让他脱口而出的苦涩名字。
Bobo，你现在还好吗？你还活着吗？
曾经的这一天...
- » 2007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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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虾
最新评论 浏览全部的13条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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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6 10:44:59 匿名 121.28.*.*
阿穿，请你自由的…挖坑吧！ -
2009-11-26 15:19:27 匿名 125.107.*.*
OMG...半夜看球看得郁闷，居然起来看到坑了。。。
请BP吧
其实我想说，PIPPO你现在活着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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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6 23:29:00 匿名 116.232.*.*
我在考虑叫你挖坑帝还是OOC帝还是雷帝还是夕阳产业帝还是其他的帝……太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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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7 00:05:00 匿名 155.245.*.*
又……又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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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2:40:45 匿名 123.71.*.*
教主……属下觉得您可以改名为“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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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3:51:05 匿名 75.151.*.*
更准确一点-----绝情坑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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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3:53:52
阿歪抽了
贴不上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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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0:07:25 匿名 58.41.*.*
呀，比起关你小黑屋我还是比较喜欢天天电话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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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6 13:18:31 匿名 125.107.*.*
为啥米BUS不能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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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6 17:27:05 匿名 121.28.*.*
是呀是呀？这究竟是为了毛为了毛啊？！
